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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號 2020 Jan
封面故事-<我家團圓菜>日曬佐回憶的時光好味—烏魚子
文/秘書處 薛舒尹
 
我家的過年,簡單的一家人,總是圍爐吃火鍋。火鍋的鍋物湯底會有所變化,從傳統大骨高湯、日式昆布高湯到韓式泡菜鍋等;從傳統桂冠火鍋料、豆皮、豆腐、金針菇,一直到近幾年流行的韓式年糕或麻糬燒等,火鍋總是媽媽隨心所欲的變化,唯一不變的,桌上總會有一盤烏魚子,這道菜平常在家中的餐桌並不常出現,但每到除夕夜,它從不缺席。
 
烏魚子俗稱烏金,是豐衣足食的象徵,在新春能吃到烏魚子,代表一整年的豐收。後來長大後才知道,臺灣烏魚子的產地就是在南部沿岸,我曾在旗津看過曬烏魚子的光景,那時高職攝影課需繳交習作,我就搭船到旗津,捕捉在陽光底下曬得片片金黃透澤的烏魚子,透過鏡頭,我看到漁村老婦們細心翻動這些吸飽陽光味的烏魚子,使之日曬均勻,乾皺黑褐的雙手與紅橙厚實的烏魚子成了鏡頭下的對比,這是他們一整年的經濟依靠,透露著那單純想著過好年冬的心境。
 
烏魚子要煎好吃有些小技巧,媽媽說要先蘸一下高梁,兩面煎一下但不能太焦,才能有黏牙的口感。自從我當了年夜飯的小幫手以後,媽媽把切烏魚子的工作交給我,原本以為是簡單的事情,但切下去烏魚子碎掉的那一刻,我的心也碎了,原來我以為對待烏魚子可以老實地像切蘿蔔一樣,從上方直順地切下。後來碎了幾片以後,稍微抓到技巧,發現必須把刀放斜,從光滑厚實的表面,俐落快速地斜刀切下。此外,媽媽交待,要把烏魚子切得大片才好吃,我每年就練那麼一次,就盡可能是讓它看起來像媽媽要求的那樣,薄片透亮。
 
婚後,第一年回鄉下過年,夫家是在屏東沿海的小漁港,烏魚子也是必出現的年菜之一。我接過婆婆煎好放涼的烏魚子,想到每年切烏魚子那刀起刀落剎那間的糾結,在此刻也是該驗收成果,我順勢斜刀大片大片切下,排列在圓盤上,旁邊舖了幾片蒜苗,澄紅與翠綠色澤交錯排列,貴氣十足!砧板乾乾淨淨,猶記當時婆婆只看了砧板一眼,沒說甚麼。就這樣,過了十個年頭,婆婆與姑嫂們的好手藝我依然望塵莫及,而每年我仍然只負責唯一僅有,但又自認為很重要的工作。一年初始,我知道我與烏魚子的緣分依舊纏纏綿綿。

烏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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