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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報導-鬼門關,大聊魔神仔 淺談臺灣妖怪熱


9月號 2021 Sep
專題報導-鬼門關,大聊魔神仔 淺談臺灣妖怪熱

魔神仔

文、圖/王振愷

每年農曆7月正是臺灣民間所謂的「鬼門開」,也是好兄弟從地府出來透透氣的時候,這些好兄弟我們又稱祂們為「魔神仔」,然幽魂四散時不宜說長道短,待都回冥界,再來大聊特聊。

這些年臺灣文學領域掀起妖怪熱,多位創作者如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小說家何敬堯等都相繼投入在鬼怪的文獻搜集與相關創作,甚至影響到桌遊、電影、動漫等大眾文化領域,最著名的案例就是《紅衣小女孩》所開啟的魔神仔國片世界觀,還有南投人潮不斷的妖怪村!

從航海時期至今,大眾多以「他者」或「異國情調」想像,漢文化入臺後所帶入的傳統信仰,兩方的鬼怪產生了有趣的流動,如果以中國文化脈絡看起,《山海經》可說是重要經典;清國臺灣許多渡海來臺的官員將本地的風俗奇聞,以地方誌或遊記形式寫成,如郁永河的《裨海遊記》就將橫渡黑水溝的經驗形容為遇上海蛇。

如果以日本的發展脈絡進行參照:早在8世紀到12世紀的平安時代,就有搜集妖怪軼聞的《今昔物語》,進入到江戶時代,浮世繪大師們留下大批的百鬼圖繪。一直延續到現當代相關題材的電影翻拍、動漫開發更是日本影視文化大宗,如《鬼太郎》到近期熱門的《鬼滅之刃》都是經典案例。

從未消失的臺灣妖怪小史

日治時期,日本學者將民俗學、人類學的精神和方法帶來,以知識對象看待而見系統性整理,使得民間流傳或口傳的鄉野傳奇得以被文字系統記載,以片岡巖的《臺灣風俗誌》作為代表;但進入學術系統的鬼怪彷彿失去活力與時代感,變成生硬的文件檔案,加上戰後臺灣很長時間將它們扣上「怪力亂神」;直至當代臺灣,2014年出版的《魔神仔的人類學想像》標誌了第一本試圖以學術理論建構臺灣魔神仔的專書,也推展出至今熱度不墜的妖怪熱。

《魔神仔的人類學想像》書中就明確將「魔神仔」做定義,這個相對人類的鬼類,可分為水怪、山精與旱魃三類,形象分別是河童、矮人與引發旱災的焚風,許多鬼怪傳說都與自然異象連結一起。除了學術領域的重探書寫,大眾文學有2015年出版的入門書《臺灣妖怪研究室報告》,裡頭有觀察記錄指南、初步考察的臺灣妖怪圖鑑、民間口述的見聞錄,可以說是這波妖怪熱中最早結合圖像的讀物。

2017年何敬堯的《妖怪臺灣:三百年島嶼奇幻誌‧妖鬼神遊卷》、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2016年的《唯妖論:臺灣神怪本事》與近期發行的《臺灣都市傳說百科》都是以百科圖鑑方式,全面地收服臺灣各地的妖怪,以文字搭配漫畫方式再現這些魔神仔們,鬼怪的特殊世界搭配上地方異聞總是充滿想像,因此在文字轉換到圖像上有相當大的潛力。

圖像魔神仔:文學館的妖怪文學展

在這波臺灣妖怪熱潮中,臺灣文學館相當及時地進行了官方機構的回應,從2018年至今就舉辦過三檔相關主題的展覽:2018年「魔幻鯤島,妖鬼奇譚─臺灣鬼怪文學特展」(後簡稱「魔幻鯤島」)、2020年「百年之遇—佐藤春夫1920臺灣旅行文學展」(後簡稱「百年之遇」),以及2019年與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共同主辦的「妖氣都市:鬼怪文學與當代藝術特展」(後簡稱「妖氣都市」)。本文將從上述的展覽進行分析,思考如何藉由當代策展的方法來建構與轉譯臺灣妖怪文學的論述。

在首檔「魔幻鯤島」中,館方企圖建構出臺灣妖怪學的系譜,以此基礎,「妖氣都市」裡臺文館與視覺藝術領域進行跨界合作,大膽地運用雕塑、繪畫、錄像、聲音、劇場、漫畫、動畫、AR/VR以及創意遊行等多元媒介進行圖像化,並以空總巨大的量體作為實驗場域,連結起妖氣論與都市學,在臺北市中心將過去潛藏深處的妖怪們一一招喚出來!

藝術家如何創作妖怪:壁畫、雕塑與影像

就此臺灣許多藝術家與策展人也展開相關考察進而轉化成藝術創作與策展,過去代表進步的現代性壓制著民間的神鬼、巫術、宗教,透過藝術的方法讓這些看不見的存在重新復活。其中在「妖氣都市」展出妙工俊陽的《臺灣妖怪系列》與許自貴的《阿貴美術館》分別以壁畫與雕塑形式,將妖怪形象透過藝術家的想像與技藝具體呈現。

當代藝術如何轉譯妖怪文學?如何介入文學場域?在「妖氣都市」聯合策展人龔卓軍就提出應避免「藝術工具化」的思考。文末就以「妖氣都市」與「百年之遇」皆有展出的作品《〈女誡扇綺譚〉與〈惠蓮的扇子〉》進行討論。本作為藝術家陳飛豪的40分鐘錄像作品,改編自日本作家佐藤春夫的〈女誡扇綺譚〉與西川滿的〈惠蓮的扇子〉的同名小說。

藝術家用他的敏感度將兩個獨立文本中的共同點:臺灣女性/女妖與物件扇子進行串聯,也呼應島內從日治到國民政府的政權轉移背景。陳飛豪除了進行文本重構,也以中介者身分邀請到臺語唸歌表演者作為影像裡的主敘事者,回望過去鬼怪軼聞多傳唱於這些說唱藝術上,搭配著圖像檔案、空間紀實等影像,交織出妖怪文學與當代藝術交會的影像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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