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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號 2020 Oct
封面故事-〈說火車の人〉一個鐵道迷心中的糖業鐵路車輛印象
南靖糖廠201號巡道車

文、圖/蘇奕肇
 
敝人長年蟄居鯤北,對於糖業鐵道接觸甚晚,為期並相當有限;惟在50餘年前一次國小暑假南下乘車遊覽嘉南平原時,首次見到星羅棋布的糖業鐵路平交道,對於這種長滿雜草的平交道好奇不已,根本也不知道暑假是原料線鐵路的休眠期。直到成家立業後帶著同樣熱愛鐵路和車輛的小兒開始追尋兒時印象時,才對於糖業鐵路列車行駛在原野上的身影深為著迷;然為時已晚,因國際糖價低迷與國內製糖成本高攀的關係,糖廠相繼關閉,原先滿布臺灣南部的糖業鐵路快速消失。由於不忍這位對臺灣貢獻至巨的老兵日漸凋零,旋利用閒暇於每年製糖期加緊製作糖業鐵路的業餘記錄,包含了車輛和相關設施。
 

蒸汽、內燃機車各領風騷 銜續糖鐵動力
 
在早年公路和個人交通工具不發達的年代,糖業鐵路是臺灣重要交通命脈,除了肩負著原料、副產品、成品等運輸工作,也深入許多省鐵和公路無法到達的鄉鎮,扮演服務民眾交通運輸的角色,更是戰時備用路線,其重要性不言可喻。甚至比省鐵更早普遍使用水泥路枕,這點是糖鐵可以引以自豪的。
 
從動力方面來看,有很長一段時間,糖鐵主要動力是蒸汽機車,能源以煤炭為主;從最早的美製H.K.Porter鞍式水櫃機車,一直到日本有能力製造仿自歐美蒸汽機車後,才有大量的日本製機車引進臺灣,可惜因日久耗損嚴重,留下來的有如鳳毛麟角,極為珍貴。戰後台糖公司統一採購了為數26輛的比利時1948(民37)年製蒸汽機車,和少量的臺機仿製自日本車輛產品;其中這一批比利時產品成為構成今日保存最多的機車,少數被賣到日本供私人收藏、復活營運的也是該型蒸汽機車。
 
由於糖鐵的路線標準較低,運行區間亦短,速度與牽引噸數不若省鐵要求,故所使用的蒸汽機車絕大部分都是C(或稱0-6-0)型水櫃式機車,也就是具有三組動輪、沒有導輪與從輪、沒有煤水車的產品,所牽引的各式原料車、成品車、副產品車乃至於客車也都比常見的省鐵用車小了許多,因此有很多車輛、路線、站場設備都充滿著前人本土性的智慧,是其他鐵路所見識不到的,這也是糖鐵最為迷人之處。目前國內外倖存的蒸汽機車經調查有51輛;其中台糖相關機構29輛,日本8輛,其餘地點14輛;26輛為比利時產品,其餘分別為日本、德國、臺灣等地製造。
 
雖然光復前已有若干客運車輛使用內燃機為動力,光復後台糖更繼續致力於運輸動力內燃化,分批引進歐美製的內燃機車,以提昇牽引力、減少行車前後之整備工作量、降低空氣污染與火災發生機會。在那物力維艱的年代,台糖也不同規模地嘗試自行改裝內燃機車,將蒸汽機車改造為內燃機車,一直到汽油(酒精)引擎升級為馬力更大的柴油引擎等,不同階段創造出許多絕世產品,這絕對是糖鐵傲人之處。據調查現存內燃機車中,有1977(民66)年德製DIEMA柴油機車91輛,除2輛售至英國與法國外,均分布在各地糖廠和其他地方;日立(Hitachi)柴油機車54輛,除1輛(835號)報損以外均健在,分布於各地糖廠與其他地方展示;大日立8輛;溪州牌(Brookville)46輛;金馬牌(Skagit Steel Iron Works)4輛;普里茅司(Plymouth)11輛;FWD與GMC各僅存1輛。
 

盼各界珍惜 糖業鐵道永續經營
 
有著這麼多絕無僅有的糖鐵文化資產,無怪乎許多海外鐵道迷、尤其是來自日本的鐵道迷對糖鐵深深著迷,一遇閒暇就前來拍攝紀錄糖鐵的一切景象,甚至不惜重金購買機車回家收藏。無奈早年國內尚處戒嚴,國人生活條件欠佳,文物保存觀念尚在萌芽,無心亦無力保留如此珍貴紀錄。這些年拜電腦網路發達之賜,結識了許多國內外研究糖鐵頗有時日的同好,也才知道許多保存的資產是在日本以及部分歐美人士手中。
 
如許多國內外鐵道迷所知,蒸汽機車的復駛最具國際性賣點。2003(民92)年底,日本鐵道迷伊藤一己先生自費捐贈早年流落日本的德製650號蒸汽機車返臺;當初唯一要求是將其修復行駛於糖路之上,該車目前雖已修復可以運行,但距離常態運行仍有很長的路要走,盼地方政府能有遠見,好好支持此一珍貴車輛能為地方觀光帶來助益。為不落人後,敝人亦主動和伊藤一己先生和吉野實先生取得聯繫,於2005(民94)年7月將其私人保存的蒸汽機車357號送回臺灣;幾經波折,2009(民108)年底起保管於大林糖廠。另527號德製Koppel蒸汽機車亦於2011(民100)年7月間在各方人士奔走下,由日本返臺保存於高雄市陳中和翁紀念館。
 
依今日國內經濟發展與民生富裕程度而言,吾人應多加珍惜這些寶貴的文化資產,多方面地將這種曾經風光多年的運輸工具留下紀錄、整理並保存下來。所幸,台糖內部亦有所共識,全力地使現有糖廠轉型發展觀光,藉此保留廠區與糖鐵部分車輛、路線與設施,不致湮沒於時代洪流之中。目前台糖成功轉型經營觀光鐵路的糖廠有溪湖、烏樹林、蒜頭、高雄(橋頭)及新營等5處,雖然規模各有不同,但已成為發展觀光的雛型與典範,非常值得讚許,若有可能更應該擴大規模,使其更具吸引力。
 
惟台糖公司因屬國營事業,資金運用不如外界所想般地靈活,以致於無法挹注充足資金予各糖廠發展觀光鐵路,加上若無配套行銷策略,單只是觀光鐵路的經營勢必無法長久。本文建議台糖總公司應重視此一珍貴文化資產,統籌管理並活化所有相關資產,整體性地規劃中長程計畫,積極向中央爭取經費,妥善維護現有可動機力、開闢更多觀光景點與路線,將糖鐵由產業鐵路成功地轉型成為觀光鐵路;甚可考慮以現有路線升級成為地方輕軌運輸系統,做為都心與市郊聯絡路廊,擴大經營層面,使糖業鐵路得以永續經營,此乃是所有珍惜鐵道文化者的共同心願。
 

我是誰
 
蘇奕肇,街貓的鐵道網站(https://citycat.neocities.org/)站長,現職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宜蘭職業訓練場場長,曾任2004、2018糖業鐵道論壇主講者與引言人,以及2018臺英鐵道文化交流暨嘉年華會記者會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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