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王振愷

在西方藝術史裡，二十世紀初之前，多數畫作都是對現實世界、自然景物的描繪，但隨著藝術家對於視覺感知的拓展。從具革命性的印象派開始，畫家開始對於內在感受、意識意志進行探索，進而推展出抽象藝術的誕生。我們都熟悉康丁斯基運用點、線開始扭曲圖像，這些符號沒有現實的視覺參照，另外兩位抽象繪畫先驅馬列維奇與蒙德里安，同樣透過具有音樂性的色塊、線條、符號，達成超越色彩、物體、空間的形式。

對於具象的反動，促成了二十世紀初之後一連串近代藝術史的革命，包括體現現代社會焦慮、精神喪失的的表現主義；挖掘夢境、潛意識的超現實主義；超越平面、突破畫框動能的抽象表現主義等藝術浪潮，藝術家試圖在時代裡創造出具前衛性的作品。

1950 年代的抽象繪畫風潮

沿著這條西方抽象繪畫脈絡，戰後隨前輩藝術家李仲生，帶領畫室門下子弟如李元佳、吳昊、蕭勤、霍剛、歐陽文苑、夏陽、陳道明、蕭明賢等人，創立東方畫會；以及受師大教授廖繼春鼓勵，藝術家劉國松、郭東榮、郭豫倫、李芳枝等人倡導現代藝術，創立五月畫會。1950年代末，融合抽象自由筆觸與東方意象元素的臺灣抽象繪畫，就此落地。

同樣選定1950 年代這個關鍵時間點，西方藝術史學者海倫． 威斯格茲（HelenWestgeest）長時間進行藝術家訪談、收集與解讀文獻，企圖驗證禪與西方1950 年代各類型藝術的感通與關聯，她所出版的《禪與現代美術：現代東西方藝術互動史》（Zen in thefifties-interaction in art between east andwest）將焦點鎖定在創作與禪意相關的美國、法國與德國藝術家之探討。

探討藝術家名單包括馬克‧ 托貝（MarkTobey）、約翰‧ 凱吉（John Cage）、艾德‧萊因哈特（Ad Reinhardt）、皮爾‧ 亞勒金斯基（Pierre Alechinsky）、依夫‧ 克萊茵（YvesKlein）和禪49（Zen 49)團體。她將這些具禪藝術傾向的西方藝術家歸納出的五項特點：無限與周圍空間、當下的直接體驗、動力說、空與無、非二元論與普遍性。

神秘學與女性藝術家翻轉抽象繪畫史

全球藝術在近幾年又重新拓展對於抽象繪畫的討論，如上半年於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舉行Hilma af Klint 的首次亞洲大型回顧展即是一個重點。她為瑞典抽象藝術先驅，抽象繪畫創作深受神祕主義（Mysticism）、神智學（Theosophy）與靈性召喚的引導，她於1906 至1907 年完成的抽象畫，比康丁斯基1910 年的《第一幅抽象水彩》還早了數年，翻轉了過往西方男性主導的理性現代主義抽象美學。

近期高雄也有一場抽象繪畫的視覺饗宴，位於壽山旁的金馬賓館當代美術館，正展出「無穹．無盡：邵永添個展」。邵永添，1967 年出生於高雄阿蓮，從農家子弟出身，年少前往都市成為做工的人，後續經商在失敗中成長，再到近五年以素人身份開始藝術實踐，從自動性技法中解放心靈。

無穹．無盡：邵永添個展

展覽以「無穹．無盡」為名，體現邵永添創作中闡釋著對於神靈的寄託、信仰的力量、萬物的連結，也與Hilma af Klint 對於神秘靈性的釋放如出一轍。展覽以邵永添57 年生命厚度為基礎，汲取5 年創作歷程243 件作品的精粹，展出自2019 年起至今各時期的創作風格。

策展人邵雅曼、羅禾淋特別以「解放純粹意識」、「重複與信仰」、「畫布上的文章」、「踏雪尋念」、「繪畫的路徑」、「與大自然連接的能力」六項主題，歸納出邵永添的多幅作品。展覽中除了平面畫作，還特別邀請多位新媒體藝術家、聲響實驗創作者，透過AI 運算、沉浸空間、光雕投影、機械手臂等跨領域共創，重新思考抽象繪畫與新科技間的互媒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