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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號 2012 Jul
繽紛生活-糖業生涯憶往(下)

文/旅美台糖舊人~張光祖

與台糖駐美代表包新第(Sandys Bao)的緣

包新第先生,寧波人,交通大學畢業。曾為行政院駐美採購團重要成員之一。台灣光復後,政府採購分組,他奉派擔任台糖駐美代表,在美代表台糖從事採購業務,1956年國際糖協在紐約成立後,也代表台糖從事砂糖輸美及國際招標業務。1957~1961年間台糖生產的二砂使用招商局國輪運來紐約,在甜巢煉糖廠專用碼頭缷貨,期間約有40-50艘貨輪,每輪約1500噸,因此在甜巢煉糖廠服務期間,與包新第來往密切,相處融洽,彼此尊重。

1989年天安門事件發生後半年,美國商務部舉辦全國製藥工業中國考察團,我僥倖獲得機會參加。在北京巧遇美國駐中國大使羅德大使,獲邀赴大使官邸用餐,席間羅德大使夫人,介紹自己是蓓蒂包羅德夫人(Mrs.Betty Bao Rhode)。她聽說我是從台灣移民美國,馬上告訴我她的父親是台糖公司駐美代表包新第(Sandys Bao)。驚喜之餘,我馬上回答:「包兄是我的前輩,不但是台糖公司老同事,我來美服務於紐約甜巢煉糖廠期間,與他交往了五年。他最近還好嗎?」大使夫人回答道:「家父退休後一直住紐約郊外的白石鎮(White Plains),三年前已經逝世了。」我遺憾又喪失了一位老朋友!

參加華府農業部召開美國製糖工業技術年會

1958年二月,服務紐約甜巢煉糖廠一週年。回顧在煉糖廠工作很順利。結晶研究的進行除彙集結果數字及資料報告、準備作學校進修的論文之外,同時在洪尼克博士的鼓勵及督導之下,已將培養糖晶操作應用在工場內,節省不少燃料費用。這一年,我完全認識了廠中每一位員工,他們也充分認識這位中國朋友。尤其我的三位直屬主管,哈丁廠長、波威技術總監,及埃克塞乃工場總監督,與我都結下深厚情誼,公私互相關懷。

二月中旬,華府農林部通知召開全國製糖工業技術論壇大會(Congress of Sugar Industry Technologists),邀請各糖廠、煉糖廠及學術界代表與會,預估參加人數達5,000人。哈丁廠長詢問結晶的研究成果可否在大會發表?我說可以好好準備。華府農林部是官方機構,我們主要參加了論文報告及製糖技術研討。58年這屆美國製糖研討會後,因世界製糖工業不景氣而逐漸沒落,日後未再舉辦,我算幸運躬逢其盛。

老古巴糖商來紐約併吞煉糖廠

糖業史上古巴一直為世界原料糖王國,年產量自八百萬至一千萬噸,大都運美國煉製成白糖。例如紐約原有三個大煉糖廠,多明諾(Domino),傑克福(Jack Frust),及甜巢(Sucrest),每日煉糖量共達4萬磅,也都是採用古巴的原料粗糖。

1950年初期,古巴發生了社會主義革命,卡斯楚領導新政府和美國交惡,兩國斷交互相拒絕往來。於是美國煉糖廠便無法取得古巴的原料粗糖,改向世界市場公開採購,來源包括菲律賓、印度、印尼、澳洲、紐西蘭,以及台灣等產糖地區。1956年國際糖協在紐約成立,但國際糖價還是持續下挫。紐約煉糖廠自身作了許多努力,但市場糖價還是低落,煉糖還是虧本。

1960年即有美裔古巴人來煉糖廠探詢併購的可能性。我瞭解這是公司投資人回收原投資成本的好機會。同時也感覺到公司總裁傾向換手,只有副總裁哈丁先生愛廠情深,何忍放棄? 1960年秋季,煉糖廠來了兩位古巴籍新人,往來紐約華爾街之間,處理換手事務。古巴人的來臨,自然在煉糖廠引起一陣大騷動,技術總監波威先生,決定退休;工場總監埃克塞也準備遷居加州,兩位長者,是摯友亦是主管,共事了近五年時間,都相繼離開,令人鼻酸。

在古巴人進廠探查併購糖廠期間,我發覺哈丁廠長十分憂心,不滿公司被收買的方針。1961年7月中旬,哈丁廠長突然因心臟病發,送醫急救無效而逝世。煉糖廠及華爾街美國糖蜜公司總部合辦喪事,這是我在美參加第一次的喪禮,見哈丁廠長經化粧後安靜躺在教堂壇前的棺木內,同事朋友們面在靈前作送別禱告,悲痛不已。哈丁廠長是錄用我的主管,四年多的相處,我一輩子要感謝他對我的照顧及恩澤。

自從哈丁廠長辭世,古巴新人進駐廠長辦公室,於是全廠員工人心渙散,有人趁機退休或轉職,我也開始尋找轉職機會。同年八月洪尼克博士也因腦中風逝世。他指導我完成化工碩士需要的各種資料,也領導我把結晶技術、直接的引進了煉糖廠,彼此的合作在煉糖廠內立顯效果、公認成功。

隨著古巴人進駐,我在1961年11月30日結束煉糖廠工作;同年12月1日,到特克立康生化儀器公司(Technica Biomedical Intuments)。1963年我聽說古巴人經營甜巢練糖廠並不成功,便併入Domino大煉糖廠,以後便停止生產改成倉庫管理。1980年紐約時報(NewYork Times)有一則新聞- 原甜巢煉糖廠資產等已併入美國加州及夏威夷製糖公司(The California & Hawaii Sugar Corporation),該是最後的消息了。

1961年下半年,連續參加了兩位我在甜巢煉糖廠重要恩人的葬禮,並眼看煉糖廠歷經動盪,前途沒落,真使我十分悲痛,莫名所以。跟著世界糖業逐日式微,甜巢煉糖廠也走上被拆散毀滅之途,更使我傷心欲絕,卻又無可奈何!我1957年2月4日抵達紐約,2月7日進入紐約甜巢煉糖廠工作,當時我是31歲。

回憶中,煉糖廠以年薪8,000美元錄用我,逐年加薪後,1961年離職時薪水已增加為年薪14,400美元。另外,甜巢煉糖廠幫助我由學生身份改成綠卡移民,還培植我進入布魯克林的紐約大學工程學院完成化工碩士學位,學費全部由煉糖廠贊助,當年8月我成美國公民了。期間於1957年5月4 日偕于娟孫女士在紐約完婚,也育有一子二女,全家和樂。這許多變化和收穫,使我永遠感謝紐約的煉糖廠,尤其哈丁廠長。

尾聲

雖然我非常喜愛煉糖廠的人、事、物,及工作環境,但我的想像中,不可能在這煉糖廠再工作三四十年,直到退休。由於世界砂糖市場已經顯露疲態,前景並不樂觀。於是我在紐約大學工程學院進修化工碩士的科目選擇中,便決定轉往製藥方面發展。

1961年辭去甜巢煉糖廠工作後,12月1日便在拜耳藥廠所屬特克立康分析儀器公司找到工作,直至1995年9月15日正式退休。記得1984年8月,我駕車至新澤西州派克實驗室藥廠訪問,決定9月1日參加該廠工作,當我走出派克藥廠廠門,發動引擎導準備離開時,突然發覺前面怎麼竟是一大群似乎不生疏的紅色建築物,像是回憶中自己到過的地方。於是我熄了引擎,在車中鎮靜下來,同時找出派克藥廠的地址,突然發現地址竟是新澤西州的桔子鎮,西東大學也在桔子鎮,那紅色建築便是西東大學了!感嘆造化弄人,1957年我放棄了西東大學的三年獎學金未曾報到入學;27年後,我竟回到桔子鎮的派克藥廠,同一地點又工作了10年才退休。是一善緣,還是一種處罰?

※附記

作者手稿約二萬一千餘字,因受限於篇幅本刊僅節錄五千餘字,分二期刊出。讀者若需全文請告知,本刊將以文字檔e-mail寄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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