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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號 2020 Mar
封面故事—他的甜蜜往事-參賽有感篇—三代同糖 幸福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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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 油品事業部 陳漢璋
 
    花東區處的寶貝女兒,去(2019)年8月視訊告訴我,她想報名公司的「兒孫滿糖・記憶傳承」短片比賽,講述阿公的故事,我回以怯弱的語氣:「好!」之後我每次回到老家就蒐集家父的老舊相片、證書、獎狀、日記、任用書、考績核定單…越疊越高,想到老爸走得那麼早,那麼急,愛來不及說出口,越看心越酸。
    當女兒自花蓮光復回家,我以國語和閩南話穿插對著手機扭扭捏捏錄製口白,經過三個回合始得一氣呵成,又往總爺藝文中心及蕭壠文化園區,穿梭在舊廠區尋覓相關老舊景物拍照錄影旁白,多麼尷尬!多麼忸怩!拍片過程忍俊不禁,等到女兒喊:「收工」,大家忘懷得失一起歡樂吃火鍋同慶,後來由女兒剪輯5分鐘短片參賽,表達了對父親的孺慕情深及無盡哀思。
    我的爸爸「陳永」,1928年出生在臺南州北門郡佳里庄。18歲進入蕭壠糖廠製糖工場壓榨室擔任操作工,也到過物料股做過倉庫的管理員。
    記得小時候,彩霞滿天之際,但見村落炊煙裊繞,員工沿著五分車鐵軌,提著便當盒歡快的下班,家家戶戶的大人、小孩歡聚聊天,樂享飯菜香,溫暖和幸福,當時的佳里糖廠有員工診所、福利社、理髮、美髮部、餐廳、冰店、洗衣鋪…至今我仍忘不了開工期大澡堂的蒸騰熱水和餐廳招牌芋頭鴨的甜美滋味。
    家父在35歲時當選臺灣省糖業產業工會聯合會第五屆理事長、1965年連任第六屆。父親納於言而敏於行,待客以禮,放任寬容孩子;當他北上溪州總公司開會,總是意氣勤懇,我只能從糖聯會刊物一窺偉岸的形象。
    先父因其父早逝,又是長子,不得不四處張羅弟妹嫁娶的沉重負擔,後來還有我們七個兄弟姊妹陸續出生,食指浩繁。記得每學期註冊都得借款支應,月薪須挪出多數清償,當時父親、母親織布、編蓆、養豬、養雞、打煤球,想方設法賺取蠅頭小利,因為真個窮怕了,活在那個貧困的年代的父親和母親實在太辛苦了。
    家父因病在1985年端午節走了,他走時我放聲大哭,告別式與會者全是親戚朋友,缺了豐功偉業的論述,今追思父親行誼,仍依依不捨。我以父親為榮,更亦步亦趨其卓爾不群的丰采,我如同顏回欲攀登孔夫子境界時所說的:「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夫子馳亦馳,夫子奔逸絕塵,而回瞠若乎後矣。」我無法達到他的成就,就將他超然的形象深藏在內心深處。
    1971年國中畢業,家父拿著高雄高工建教班的招生簡章鼓勵我試試,幸運的我考上台糖造紙科進了公司大家庭。自評我在台糖工作40餘載,生活素樸,職涯路上不顯山不露水得貴人扶持而平流緩進,較之父親,我不苦、不累,相信先父一定會為我高興和驕傲的。
老爸的短片上傳Youtube後,我請兄弟姊妹上網點閱,大家紛紛來電說:他們看了哭了。回到老家,小妹緊握著我的手,淚眼婆娑謝我為老爸留下影像,我們播放老爸在兒孫滿糖的身影,與失智的老媽共看,並哽咽的對著老媽說:「這是我爸呀!」影片讓兒女深層體會父親的生命價值,當面對時光洪流的沖刷,依然可以在雲端深處保留我家的傳統故事和身分價值。
    今年12月我即屆齡退休,回顧超忽的歲月,命運跌宕起伏,卻能呈露出良善的光明面,台糖給我無限可能的生命空間。我的大兒子夫妻倆在臺中教書,二兒子和女兒在2015年同時考上台糖,從此之後,我們有共通的語言、相同的文化。每逢女兒自花蓮返家,我們可以絮語終夜,如話十年之別,自環境教育場址、國家教育獎申辦過程的點滴,到園區導覽與客人互動的趣聞軼事,那晚我一定會開懷大笑到惹惱老婆滿心的妒意;今年春節我們送女兒回花蓮,半途兒子因畜殖場臨時缺人致排班生變,他忙著四處找人代班,那焦急的應對我感同身受,因為我們都是台糖人。
    我們的短片,雖未入選,然與有榮焉、非常開心。女兒說過,這是她送我的畢業禮物,不奢望得獎,但求記錄我們陳家三代在台糖的人生,透過全家人的參與,找到老爸走過的地方,擁有過的榮耀,雖無精湛的演出,卻有屬於我們陳家滿滿的回憶,這就是最美好的獎項;感謝公司綿長的福澤庇護,感謝父親形塑的家教底色,兩者扶持我今生喜樂交集、圓滿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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