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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報導-「藝」、「展」—尋臺灣百年來的美感


3月號 2022 Mar
專題報導-「藝」、「展」—尋臺灣百年來的美感

(圖8)甘露水02

文、圖/薇安

2020年北師美術館曾經辦過一場「不朽的青春─臺灣美術再發現」特展,展出早期臺灣「前輩畫家」的畫作,讓民眾了解百年來這輩藝術家透過藝術創作追求「精神不朽」的時代精神。原本策展單位還擔心國內長期缺乏臺灣美術史的教育,展覽會乏人問津,沒想到展出期間竟引起莫大迴響,年輕一輩的觀眾反應更是熱烈。因此去年2021年12月,適逢臺灣文化協會成立100年,因緣際會之下再度於北師美術館展出「光-臺灣文化的啟蒙與自覺」特展,希望透過百年前的藝術創作及文史資料,帶領觀眾回到那個充滿民族自覺及思想解放的時代。

1921年10月,一群臺灣熱血知識青年成立了日據時代最重要的文化啟蒙運動團體—臺灣文化協會,以治癒臺灣「知識營養不良症」為目標,試圖以各種方式傳遞新思想新觀念,鼓吹自由,啟迪眾人重新思考身而為人的價值。而在當時的臺灣,不管是美術或是文學、攝影、戲劇等各種藝術表現,似乎都處於一種覺醒的狀態,猶如歐洲文藝復興時期般蓬勃發展,燦爛輝煌且充滿生命力。

北師美術館展場因著許多大玻璃窗而光照明亮。當天進場時,已有許多觀眾圍繞導覽員聽精彩的講解,而此時映入眼中的是陳植棋於1930年的油畫作品《芭蕉》(圖1)。身為臺灣「前輩畫家」的一員,陳植棋是第一代西畫家的代表人物之一,也是當時積極參與社會活動、尋找生命之光的熱血青年。可惜英年早逝,二十五載的生命雖短暫卻燦爛如花火。

導覽員講解畫家在當年的時空背景下,運用畫筆傳達內心對世道的抗爭與吶喊,此幅作品與他另一張同年畫作《真人廟》,都是利用誨暗的色彩描繪尋常風景,暗喻日據時期臺灣人民的精神抵抗。而1928年所畫的《公園入口》用色大膽明亮,簡單的線條及大面積的色塊呈現烈日下的風景,畫面中遊客大部分都躲到樹蔭或是遮陽傘下,表面上是躲避太陽,實際上卻是一種暗喻。

在「大眾與摩登」展區中有許多畫作是首次公開亮相!比如與郭雪湖、林玉山合稱「臺展三少年」的臺灣女畫家陳進的《繡裙》(圖2)、「臺灣膠彩畫之父」林之助描繪少女手拿相機的《取景》(圖3)、臺灣水彩畫大師藍蔭鼎的《南國之夜》(圖4)。我很喜歡他另一幅《夜晚的麵攤》(圖5),這幅1924年的作品以日常生活場景為題材,將清透的水彩用成濃烈的色調,而逆光的表現手法讓觀賞者聚焦在麵攤上的那盞燈光,生動的構圖使畫面看起來張力十足,彷彿可以感受到現場人聲鼎沸的熱鬧。

同樣描繪庶民日常的還有另一幅李石樵的《市場口》(圖6) 。素有「畫家中的畫家」、「畫壇的萬米長跑者」美譽的李石樵,一生創作不輟,一輩子所追求的就是不斷的超越自己。這幅畫於1945年的油畫作品,描繪臺灣剛光復後的菜市場繁忙活動,人物安排多而不亂,主要光線打在中間穿旗袍的女性身上,手拿小提包、臉上戴墨鏡,一副時髦打扮看起來跟身旁樸素的群眾顯得突兀,而手牽腳踏車的小女孩跟車輪旁一隻骨瘦如材的餓犬形成更大的對比,表面上畫家的寫實風格及細膩描繪都讓人眼睛一亮,但背後隱藏的是對當時社會現況的關懷。此次展覽挑選李石樵的這幅作品,呼應當時青年畫家對於自身及社會意識的覺醒。另一面展示牆一眼就看到李梅樹1948年的作品的《黃昏》(圖7),不知怎麼地馬上讓我聯想到法國寫田園畫家米勒的《拾穗》。明明構圖跟畫風都相差甚遠,但也許因為都是描繪庶民階層的日常形象,光影跟氛圍營造出一種共同的熟悉感吧!此幅畫作人物造型穩重,表現出臺灣農家婦女的勤勞樸實,構圖嚴謹,畫面中每個人的眼睛各自看向不同地方,若有所思的神情傳達出沉穩的氣氛,被認為是難得的史詩型畫作。

趁著觀眾還圍在導覽員身邊聽解說之際,我先行繞道欣賞此次展覽最大的亮點—黃土水的雕塑《甘露水》(圖8),這件於1921年獲得日本帝國美術展入選的作品,在當時振奮了許多臺灣的知識分子及青年藝術家,如今在塵封近50年之久、以修復後的嶄新面貌再次呈現在世人面前,是非常難得且珍貴的機緣,而這也是吸引我前往觀展的主要原因。

第一次看黃土水的雕塑是他的《釋迦出山》,這件當年受臺北龍山寺委託製作的作品,雕塑出釋迦清瘦的身軀及閉眼肅穆的神情,令我印象既深刻又感動。而被譽為臺灣美術史上雕塑天才的黃土水,身上有許多第一:日治時期臺灣到東京學習美術的第一人、同時也是東京美術學校第一位臺灣學生、更是第一位入選帝展的臺灣藝術家。1921年《甘露水》入選日本第三回帝國美術展覽會(簡稱帝展),可說是轟動一時。當年身為殖民地臺灣的藝術家要入選日本帝展是非常困難的,若能入選馬上成為當時的藝壇明星。(事實上,黃土水的作品和經歷不僅啟發了同時代的年輕藝術家如陳澄波、陳植棋、李梅樹、李石樵等人,也讓眾多臺灣青年踏上創作之旅,開啟臺灣的新美術時代。)

《甘露水》誕生距今已過百年,這件臺灣首座裸體雕像,日後總是被拿來跟文藝復興畫家波堤伽利的經典作品《維納斯的誕生》相提並論,但我卻一點都無法聯想。不論是站姿、身形比例及面容表情,《甘露水》所展現的溫度及力量對我來說是維納斯所遠遠不及的。在《甘露水》身上可以看到黃土水運用其精湛的技巧與努力不懈的精神,耗時2年以大理石精雕細鑿出屬於亞洲女性的面容身形,以及蘊含在內的東方精神性。以一比一等身大小製作,從直立的蚌殼中挺身而出的少女,微微上揚的臉孔正面,神情柔和而堅強,雙眼是半閉狀態,「似乎什麼都沒看見,又似乎什麼都看見了。」藝術家對於彼時正大步向前的臺灣社會寄予無限的期盼與想像,取名觀音菩薩手中淨瓶的《甘露水》,既有春雨甘霖之意,也可能是希望透過作品傳達慈悲與滴水淨化人心的象徵意涵。

《甘露水》曾經下落不明近半個世紀,原因是當年保守的民風,致使這件裸體的雕塑被認為傷風敗俗,重要部位被民眾以墨水噴濺,最後被棄置在車水馬龍的火車站。策展單位特別製作了一支影片,紀錄甘露水暌違近50年後,尋獲、開箱及修復的過程,看完後盡是滿滿的感動。藝術家所言:「能永劫不死的方法只有一個。這就是精神上的不朽。」百年前的少女雕像在北師美術館光影變化的場域中,彷彿活了過來,仍以堅定的神情,散發不朽的生命力。

一想到臺灣美術在百年前就已如此燦爛輝煌,卻因為沒能好好教育而鮮少被認識,不禁讓人心有戚戚。一位美術老師曾說:「我們這一輩人應該要如地毯式轟炸去推廣臺灣美術,應有一千個作家寫陳澄波,要有兩千個老師在學校裡談顏水龍,應多策展黃土水、廖繼春、陳植棋等藝術家作品。讓臺灣最重要的藝術影像,如同世界名畫〈蒙娜麗莎〉一樣,普及深入眾人的視覺記憶地圖…」。我們這一輩人應當要以自己土地上所孕育出的藝術家深深為榮,唯有了解並認同自己的文化與藝術,才能發自內心展現出一個人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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